曾经以为不会忘记

　　如果你曾经也写过自己的日记 

　　如果你也象我有过如此的感受 

　　那么你会喜欢这个属于我和你的心情故事的！ 

　　看了二十岁以前的日记，发现自己在日记里写下了不少模糊的“断句”。 

　　——“今天，我心情不好，因为……” 

　　是心情不好到写不下去了吗？还是对自己也不愿承认，连写下去的勇气也没有呢？ 

　　——“他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对我说——” 

　　关键的地方没有了。有什么需要保密，以至于如此语焉不详？我模糊的记起“他”指的是谁，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对我说了些什么。但一定是很重要的话吧，当时的我才会羞涩有认真地在日记里提上一笔。 

　　还有的，句子是完整的，但也莫名其妙。“今天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接下来写天气，写校园里的海棠开了，草坪也绿了，却没有“忘不了”的下文。看得出，那个傻傻的女孩子是愉快的，可是为什么？ 

　　还有更绝的：只写上某年某月某日，然后贴着一瓣花瓣，半透明的，已经变成褐色，似乎是虞美人的花瓣。这又是什么意思？不仅没有“事情”，连“心情”也不明确了。 

　　这些“断句”和空白，就想断桥，将我仍在了此岸，在也回不到当时的彼岸。 

　　我已经和你一样，对谜底完全茫然。 

　　可以猜测，对一个学校家庭两点一线的少女，她的喜怒哀乐不会有太奇特的成因。是她兴奋的，不外乎是男同学的一件生日礼物，老师的一句赞美，或者和一个特别的陌生人的邂逅。而使她忧伤，挫折的，无非是谁的一句话刺伤了她的心，或者哪个男孩子没有守信把她要借的书带来……不会有什么特别惊人的事情的。 

　　到了关键处笔端游移开了，是因为怕被别人看去了吗？不象，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平时绝对尊重女儿的隐私权。是出于羞却？也不全是，既然有心记下它，写了一半与全写只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别。 

　　“今天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多么肯定。绝对。写的时候以为永远不会忘，不可能忘的。那么美好，奇特，令人心跳，惊天动地的事，不用写也会一辈子记得它的。当时是这样有把握。 

　　那些写天气，写花的句子，如果破译出来，也许是写一个男孩子的，关于他和我在校园里相遇时的一次谈话，他的语气，眼神，翘翘的头发以及吹起他衣角的风……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终究是什么呢？没有确切的记录，今天的我苦苦追忆也是徒劳。就象看一幅照片，拍的是一个湖，湖面上有层层涟漪。当时发生了什么？是风吹皱一池春水，还是有谁投石冲开水底天？到底是什么呢——那有趣的，重要的，隐秘的，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是什么啊！ 

　　很难说清我读这些句子时的感受。就象面对一个绝对牢固的保险箱，虽然是自己的，但忘了密码，素手无策之余产生了不满。再也没有人能够打开，连我自己都打不开了，这个少女时代锁上的保险箱。因为密码是20岁以前的心，透明的眼神，那时的阳光，那时的海棠甜甜的香气…… 

　　细看往日的日记，看不出往日的事情与遭遇，看不到几个清晰的面影，只看到那个内向的少女萌动的内心。柔嫩，细微，脆弱，层层叠叠地萌动。 

　　20岁以前，微笑，叹息，热泪，沉默，都是春天里的故事，而喋喋不休是事后多余而徒劳的追寻。曾经的一切即使淡忘也不曾远走，它们已在你的生命年轮里一一记录。 

　　成长的秘密，让我们把它在心中珍重封存。 

2005-12-28 12:46:0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