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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狱相遇在地狱相遇(青春期)

在地狱相遇

  我说我在地狱等你的时候,阿雅正在点一只香烟。她听完我的话后马上放肆的大笑,不顾关上左手打火机上晃动的火苗。  

  在此之前我说:以后假如我先死了,我就在天堂等你。她面目表情的瞪着我。“我从六岁开始过马路不走人行横道,十六岁开始撞着人不和人家道歉,二十六岁开始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从来没放过。我进天堂,可能吗?”  

  我一想,也对。不过我从六岁开始过马路都走人行横道,十六岁开始被别人撞着还对人家道歉,二十六岁开始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拿到过。我进地狱,这也可能吗?  

  没想到我还真在阿雅之前死了。  

  有个背着一对翅膀顶着一个圆光环有一双乌黑大眼睛挺漂亮的小姑娘问我:你愿意到天堂去吗?“  

  我回答:“不愿意,我要回家。”  

  那小姑娘说:“那是不可能di,你在三分钟前已经死了。”  

  我摸摸头,说:“那好,我要去地狱。”  

  小姑娘拿出一本册子翻了翻,然后对我说:“那不行,因为你一件坏事都没有做过,只能进天堂。”  

  “只有做坏事才能进地狱吗?”我问小姑娘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那当然了。”笑得很好看,倾国倾城。  

  我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给了她一王八羔子。  

  那小姑娘哭得特响,小脸被我一巴掌刷得红红的。活像一根会哭的红萝卜。  

  这是我平生做的第一件坏事。  

  地狱有十八层,因为我刷着天使,被罚得特惨。十九层。  

  第十九层只有一个单间,为我造的。  

  我想过久申请把单间扩建成双间,等阿雅下来,这就是我们幸福的小窝。  

  随后扩建成三间。  

  第一次见到阿雅,是在2月30日。我和她在一个小巷道相遇。那天发工资,我边走边数我的劳动成果。偏偏那天她刚满26岁,偏偏那久她喜欢上了人民币上花花绿绿的图案。开场时我说过,阿雅从来不会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阿雅挺漂亮的,特别是在她装凶狠的时候,竖起两根弯弯眉毛。说实话,我还特期待再见她一面。  

  上帝没什么好,就是这回挺照顾我。  

  第二次见到阿雅,是在第一次邂逅之后的第十五分钟。警察一手抓着阿雅,一手拿着她喜欢上不久花花绿绿的人民币。问我:“是不是这个小姑娘抢了你的钱?”  

  那位警察英姿飒爽,让我产生了错觉,听成:是不是你抢了这个小姑娘的钱?“  

  我胆子从小就和身高一样,不成气势。极力否认。  

  警察拿不到证据,奄奄的走了。  

  倒是阿雅挺高兴,一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够义气!”  

  义气是什么东西当时我还不能确定,而且肩膀还被她拍得生疼,身高和胆子又小了一截。  

  不过还算有点安慰奖,能够经常见到阿雅的面。  

  开头都是以“探讨人民币上花花绿绿的图案”为借口,我去找阿雅。  

  直到有一天我夸她“明眸善睐,瑰姿艳逸。”阿雅听后特感动,说从来没有人这样称赞过她。于是约定每天中午十二点半主动来找我。顺便蹭一顿午餐,然后听我的赞美。  

  其实我也没怎样称赞她。说她“明眸善睐”是因为她经常动怒,两眼炯炯有神。眉毛一扬,眼睛就看不见了,所以是“善睐”。  

  并且阿雅经常“运动”的缘故,所以身材非常魁梧,不过有位同事跟我说过,这个词只能形容男人,对女人只能叫丰满。而古代都是以胖为美的。所以我称赞她为“瑰姿艳逸”。  

  自从和阿雅熟识后,她就改口称我为兄弟。  

  兄弟是要出生入死。  

  于是我就经常和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阿雅的话。其实我们出入的地方一般就是赌场。那儿铺地板砖,地非常的平。如果非有什么不平,那就是我们两个。赌输了阿雅就叫:“兄弟,拔刀,他们再不还钱我们就把这地方铲平了!”  

  出来后我对她说:“我没有刀,顶多肉拳一双。我们应该叫‘路见很平,拔拳相胁。’”  

  阿雅说我迂腐,并且教育我说,兄弟就是要两肋插刀。并且特小鸟依人的说还要我保护她。  

  我想她一定说反了,一向都是她保护我。  

  不过真的没想到,我为阿雅这个兄弟还真的让两肋插刀了。  

  最后一次和阿雅去赌场是在我生日。她赌输了钱照例大叫:“兄弟,拔刀……”没想到对方拔刀比我拔拳快,看着两把刀往阿雅刺过去,我想也没想就把她推倒在地上。身下阿雅的身体很柔软,她的气息呼在我脸上痒痒的。我刚想称赞她“吐气若兰”,两把坚硬的刀子就分别插在我的两肋上。  

  后来我在地狱十九层独自想,有一个一定是庸手,因为那把刀插低了几公分,刚好刺破了我的隔膜,一口气提不上来,所以那句称赞没有说出来。更糟糕的是因为我刺破隔膜后呼吸不顺,张着嘴,所以她乘机夺走了我的初吻。生命和初吻一起消失不见,确实是件很遗憾的事。  

  成就我“两肋插刀”的两位赌友一看杀人了。生怕阿雅夺完我初吻后给他们个“四肋插刀”。变成兔子他爹跑掉了。  

  阿雅泪眼朦胧对我说:“兄弟,不要走。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我说过吗?我在想。不过看在她哭得伤心欲绝的份上,就算说过吧。  

  然后那个有一双乌黑大眼睛的天使就把我带走了。  

  不过……永远包括地狱吗?我又想。  

  我在第十八层地狱洗油锅澡时,遇到一位澡友。  

  他说他很仰慕我,因为我竟然可以混到第十九层地狱。比他狠。  

  洗完油澡他说了一句很富有哲理性的话,让我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他说:“世界是上帝创造的,莎士比亚和笑话同样也是上帝创造的。所以上帝什么也不缺,包括戏剧和幽默。”  

  后来我的经历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我虽然不确定阿雅是否还记得那天说的我在地狱等她。但我还是坚持跑来地狱。  

  因为我称赞她的“吐气若兰”还没说出口。  

  并且她偷了我的初吻。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这件事情必须跟她说清楚。  

  我在地狱待了一百年。  

  在洗第一百次油锅澡时,澡友在听完我的故事后对我说:“等待是残酷的事情。别让爱你的人等你,也别等待你爱的人。”  

  这丫越来越聪明了!  

  于是我决定去天堂碰碰运气。  

  去天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把老爸老妈老姐老哥老妹老弟寄给我的冥币全部用去打通关节。好不容易换回来一张天堂临时观光证。  

  我可以在天堂逗留24个小时。  

  天堂真他妈的漂亮。天堂里面的MM就更他妈的漂亮。  

  不过我还是没找到阿雅。  

  最后一小时我遇见那个有一双乌黑大眼睛的天使。她的脸还是像红萝卜。  

  我说:“放心,我不会再打你了。”  

  她递给我一本厚厚的书,说:“这是阿雅叫我拿给你的。”  

  这是阿雅的随笔,我在回地狱的路途上一直看它。  

  一我兄弟今天死了。这个笨蛋!平常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看见血脚就哆嗦,今天竟会用这么大的力气把我推倒在地上,摔得我的头好痛。笨蛋!!明明他可以安然逃走的,竟然被人家捅了两个血窟窿。笨蛋!!!笨蛋!!!我本来不准备闹事的,可是因为那些钱是准备给他庆祝生日的。所以……(此页有水渍一大摊)  

  二我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昨天我已经把你的后事一切安排好了。兄弟是要永远不分离的。现在我就来找你。你……会等我吗?(此页有血渍一大摊)  

  三我死得真有运气。昨天天堂举行有奖大酬宾活动。凡是闰年闰月闰日死的人都可以进天堂。我可是2月30日自杀的。呵呵,兄弟这笨蛋生前连虫都不敢踩一只,一定在天堂,太好了!等我来找你。  

  四听天使说,有位傻瓜临上天堂时刷了天使一耳光,被罚到地狱十九层。我一听就知道是兄弟这个笨蛋。他说会在地狱等我。可是在此之前不是说在天堂等我么?哎~~~~~~~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去地狱找他。  

  五阎王这个大混蛋,他竟然不让本小姐进地狱。于是我就学兄弟给了他一耳光。没想到他说:“这招早就不流行了,现在地狱爆满,以后要进地狱需要预约。不过现在地狱实行绿化,我们还缺一棵树,你当不当?”竟然让本小姐当一棵树?气煞人也!  

  不过……也好,当树就固定长在一个地方,不用整天跑来跑去,这样就可以永远和兄弟在一起了。  

  天呀!  

  我合上随笔,飞一般跑进地狱。  

  我的希望就这样被阎王葬送了。一棵树?难道叫我天天对着一棵树发呆?说话?聊天?喝茶?睡觉?  

  这些都不是很重要,孔子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一棵树?  

  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老远就看见阎王殿前新长了一棵树,特高,特性感。绿意盎然。  

  我依着树干,呜呜呜的哭了。  

  一个大好青年四有新人就这样葬送给一棵树了。  

  难道这辈子注定我要对着一棵树发呆?说话?聊天?喝茶?睡觉?  

  背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烦,没看见人家正伤心吗?”我热泪纵横。  

  那人依然不屈不饶的拍我肩膀。  

  我转身,正想用鼻涕和眼泪赛跑的脸把他吓跑。  

  “阿雅?!”  

  “你哭什么呀?”阿雅笑盈盈的递给我手纸。  

  “真的还是假的?”我把流出来鼻涕吸入鼻孔,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阿雅的脸。  

  “啪!”阿雅玉臂舒展,一耳光。“不要随便用你脏兮兮的手乱摸人家。”  

  “ok.”我右手扶脸,左手指刚刚依靠的那棵树问:“这是什么?”  

  “我的随笔你没看完吧?”阿雅问。  

  我翻开随笔。  

  六我突然想起我在天堂种了一棵树,我问阎王可不可以实行最原始的物物交换。阎王问我树有多高?我说有三个我垒起来高。阎王说成交,以一换三,我赚了……  

  我合上随笔,慢悠悠的问阿雅:“你写点随笔咋个这种多废话?”  

  阿雅给我个典型的“明眸善睐”的表情:“你管我?!”  

  我一本正经说:“好,不管,不过有句话憋了我好久,我一直想告诉你。”  

  阿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很认真的瞪着我。  

  我快速走进阿雅,在离她0.01公分处停住脚步。右手穿过她腰间,左手扶住她脖颈。  

  然后低头,干净利落的吻了她。  

  阿雅的气息依旧痒痒的呼在我的脸上,带有醉人的芳香。  

  我把头靠近她的耳畔:“你可真是——‘吐气若兰’”。  

2005-12-17 20:46: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