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女友说:我要搬家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就不再属于我们了。其实,这里何时又属于过我们,流浪,在别人的房子里,它只是我们暂时的归宿。
每天当屋子里的灯亮的时候,我只能在灯光下看书,因为不定时的搬迁,没有买上一台电视机,一个人住,我不想在“单身公寓”里浪费周章。记得女友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时摆设极其简单,连餐具都没有,再后来才因自己的需要买了电磁炉和电饭煲,还有碗筷盘碟,油盐酱醋,而这些真的需要一个女人来打理才行,去购买这些东西的那天,我们像购物狂一样大包小包的拎回家,也许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吧。常常我们都是去同事那吃饭,自己买菜去煮的,现在我们拥有自己的了,我们可以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从而了解到女友喜欢吃什么,忠爱于哪种口味。湖南女孩当然喜欢吃辣的,而我不怎么吃辣,每次她觉得够味的,我却觉得好辣,她笑我说,亏你还是贵州的,怎么不吃辣的?在某段时间我说我吃辣的她又说:有的人可是说他不吃辣的哦,女友就是这样的幽默。我们时常像两个孩子一样,不过她比我成熟稳重,生活能力比我强得多,我都快二十二岁了还比不上十八岁的女友,实在有些羞愧难当。
我们在一起时,总会提到我们的家园,而对于未来我们是未知的。我们都是来到广东打工的山娃,山妹子,何尝又会去想我们的明天能去哪里?即使想我们又能做什么?所以我们经常说到我们的过去,我们的乡村,那些离我们很近却又很远的家园……到孩提时的故事,有时候两个人就傻笑,谁在脸上留下了一块伤疤,曾经又伤害过谁都记得,说得最多的是山林里的每个季节都有的野果,刺生的草莓,竹园里的竹笋,空山里的蕨苔,说着说着又有些隐隐的挽惜,毕竟我们已经远离了大山远离了那片土地,远离了所有的梦,寄宿都市,遥望着的是高楼,是地平线,是无边的怀想。
这个城市仅有的一座山都成了独特的风景,登上山上的塔上辽望,我高呼若狂,一切尽收眼底,远处却一片苍茫,是无尽的延伸。而远在家乡,开门便可见山,房子窝在山腰或者建在山脚下,清晨雾气弥漫,如工业区里的景象。许多同事都大声感慨,远处的故乡,满天星斗,银河闪耀。而这里里看到的却是零星,这让我想到东莞的夜晚,要到凌晨一点才能依稀看到星星,而能够享受这种殊荣,你还得开夜班,要是为了看星星半夜站起来不被别人笑是疯子才怪。但我们还是在黑夜里摸索着一切,或者,在我和女友的共识里,故乡便代表了一切,我们都不想再放逐,继续颠沛流离,我们也想回到故乡。跟随岁月的足迹,可是我们的梦想让我们离故乡越来越远,因为没有停泊又如何返航。
行者四海为家,有家的地方不一定是故乡,故乡也不是家的所在,正如现在我们居住的别人的房子里,一个小窝,却能温暖寒冬,温暖彼此流浪的心。我们就这样依靠着,相互搀扶着,流浪着,四海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