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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孔雀东南飞》——人性的悲哀

  顾燕 江苏启东市东南中学

  在分析《孔雀东南飞》中破坏刘兰芝、焦仲卿幸福生活的元凶时,历来将矛头指向家长制和封建礼教,这似乎很有道理。封建家长制维护家长权威,晚辈除了服从还是服从;封建礼教以千规百矩束缚人,叫人不得越雷池半步。假设焦母的性格如刘母,则不知是否仍有这一出悲剧?历史拒绝假设,但假设无疑动摇了家长制和封建礼教是这一悲剧的元凶的论断。真凶应是自私、固执、软弱的人性,这是人性的悲哀。

  先看焦母逐媳前的母子对白:“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不是我无理取闹,实乃事出有因)“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当汝求。”(不必牵肠挂肚,好事就在后头呢)软硬兼施,连哄带骗,劝说不行,“槌床便大怒”。从表面上看来,焦母逐媳是兰芝“举动自专由”,有损于家族的形象,似乎是为了封建家长制,实则不然。这一问题,探讨者甚众,或曰等抱孙子等得不耐烦了,或曰恋子情结太深,或曰是更年期有点变态,或者是兼而有之。如果承认以上推断,那封建礼教的因素就退而居其次了。事实上即使焦母早就抱上了孙子,兰芝还是被休。焦母总认为儿子前程无量,堪当重任。“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仲卿的自我贬低显然是对其母过分看重自己的否定。就是面对儿子生离死别,仍说“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错误的判断使其心病日重,儿子飞黄腾达了,刘家算什么,兰芝当然应休。美妙的幻想烛照平淡的现实,兰芝更是一无是处,非休不可。私欲在美梦中膨胀,后果不堪设想。

  刘兄对兰芝“入门上家堂”,“阿母大拊掌”,“阿母大悲摧”及十余日后的母女力拒县令家婚事没有任何不满的言行,但是越是不动声色,读者越可体察他经受着极为痛苦的心理煎熬:妹妹被休,脸上有甚光彩;世事混乱,养家糊口实太难;兰芝回家,担子又重许多。兰芝回来时可以默不作声,推却县令家婚事可以沉默不语,但第三次,心理煎熬已至沸点,实在无法忍受。太守家提亲门槛有多高,岂能随便拒绝?一旦婚事成功,吃饭问题自可解决,且做了太守家的大兄哥还怕什么?私欲就这样开始极度膨胀,一切都扭曲变形了。在刘兄的自私自利面前,兰芝的聪慧美丽善良多情太软弱,太不堪一击了。刘兄是不可能顾及母亲的意见和兰芝的愿望的,他用极粗暴的方式为兰芝的生命划上了句号。由此可见,刘兄的专制是其为实现个人可鄙的私利而爆发的。似乎是封建家长制把兰芝推上了死路,实则是人性中最为丑陋的私欲。

  诗歌真实地浓缩了当时的社会环境,让每个人站在人性的平台上展示面目,袒露灵魂。刘母唯唯诺诺无所主张,焦母大权独揽惟我独尊;仲卿温文尔雅孝母爱妻,刘兄性格暴躁自私自利;兰芝美丽能干忠贞爱情,焦妹活泼可爱年少无知,都可触可摸恍如眼前。假如人性有变,结局可能完全不同。仲卿如刘兄,焦母性格就会变化。因为在焦母眼里,仲卿自小乖顺,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夫君早逝,膝下又有小女,焦母不得不用柔弱的双肩承担家庭的重压。如果仲卿性情如雷,历经世事风霜的锤炼,能独当一面,焦母的地位可能和刘母彼此彼此,结尾当然不是“举身赴清池”,“自挂东南枝”。这岂不是人性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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