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入海

　　刚上班，大山就被科长拉上车，急急忙忙地去执行紧急任务。

　　车过城区繁华路段，猛地刹住，原来前边一辆客货两用车将一个骑人力三轮车的老妇人车人带车撞翻。

　　从车窗望去，老妇人昏厥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有血。翻倒的三轮车下，散布着大葱、西红柿等，看样子老妇人是买菜回来被人撞上的。肇事司机下车看了看，忙招呼人去抬老妇人，应当是去医院抢救。

　　在科长的催促下，局里的司机迅速绕开出事现场，带着大山和他的同事匆匆前行，他们完成任务要紧。

　　转过一条街，大山忽然打了个激灵：那受伤的老妇人，也是六七十岁，也是个子不太高，也是一头花白的头发，咋那么象自己的母亲呢？不会是母亲吧？！

　　大山真想回去看看那老妇人究竟是谁，可是任务要紧，不可以随便回去啊。如果真的是自己的母亲，那科长也不会说什么，肯定会支持我回去的。如果不是呢？回去了，一看不是，那如何向科长交待？同事们不笑我是疯子才怪呢！

　　大山犹豫着，焦急着。突然，他一拍大腿：有了，往家打电话！只要母亲在家，就没事了！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拨到家里的号码。等待音缓慢地响起，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揪着大山的心。此时，他是多么渴望电路那端“咔叭”一声，接着出现母亲“喂喂”的声音啊！可是，没有，好久都没人接，最后话筒里传来通讯公司设置的提示语：“对方电话无人接听，请挂机”。

　　无人接听！！大山在焦急中等待，在等待中焦急，接着又打了几次，还是无人接听！！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乡镇的同志热情地称赞他们做事利落，并盛情留他们吃饭。大山此时恨不得马上飞回家里，看到科长答应了人家留下吃饭，他急得抓耳挠腮。科长带领同事刚刚落座，大山就拉出司机，要赶回十公里外的县城看母亲。司机虽然不乐意，却碍于情面，还是答应回去一趟，速去速回。

　　车到家门口，尚未停稳，大山就下了车，把大门敲得山响。门扇开处，露出的是父亲。大山劈头就是一句：我妈妈在么？！父亲看他愣头愣脑的样子，一笑：看你急的样子，见了爸爸也不问候一声，你只有妈啊？！

　　大山虽然急，又不好说出心事。如果妈妈本来什么事都没有，他却这样猜疑，父母会觉得晦气。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径直到各个房间里看了一遍，妈妈真的没有家！

　　问妈妈什么时候出去的，父亲说吃过早饭就走了，说是去买菜，到现在也没回来，这老婆子真是怪，到现在也不回来，八成扭弯去了你妹妹家。听了父亲的话，知道母亲也是吃过饭出去买菜的，大山更担心了，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二话没说，拉着司机就去妹妹家找，给父亲连个招呼都没顾得上打。父亲看着车的后影说道：怪了，今天这娘俩都疯了！

　　妹妹家离父母住的地方很近，两分钟就到了。只是，妹妹说，妈妈并没到她家来。并建议：你回家看看，说不定妈妈在你家呢！

　　于是，大山就又驱车到自己家。妈啊，母亲还真在自己家！并且，正催着妻子联系大山，也是很焦急的样子。

　　看到大山回来，母子俩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母亲买完菜回家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昨晚的一个梦，梦中儿子被一个人用鞭子赶着往前走，跑得一身汗水，还是不准停下来。老人信梦，又担心儿子出什么事，就拐到儿子家来看个究竟。谁知大山不在，大山媳妇也不在。她就在院子外面等，一直等到大山媳妇下班。尽管大山媳妇说大山什么事都没有，可母亲非要媳妇找到大山，即使听到大山一句话也行。大山掏出手机一看，刚才急着上楼看母亲在不在家没顾得上接的电话，正是自己家里打来的！

　　看到一切正常，大山转身就走。媳妇说：不在家吃饭，干啥去？大山头也不顾得回，只所了句：科长有事，回头再跟你细说！

　　回到乡镇，科长他们已经酒过三巡。大山被科长好好地训了一顿：上了酒桌你小子还乱窜啊！大山知道自己可笑，也不犟，只是点头：嗯，是，是！惹得在坐的人哄堂大笑。

　　科长要罚酒三杯，大山想，反正妈妈没事，你说什么都行，于是就很爽快地一连喝了三杯。他感觉今天这酒，还真的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