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罢

　  小A男，北方人氏，在某公司开发部任主管。他为人豪爽，曾经是一位无神论者。不过小A在遭遇几次奇异怪事之后，对神鬼之事的立场便显得不是那样坚定了。一年前因工作需要，他被派往p市常驻。小A到达p市的第一件事情是到公司报到，然后由公司给他联系住处。

　　考虑到上班的问题，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电梯公寓为小A联系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

　　搬入公寓当天，小A正打扫房间，一位好心的大妈进来帮忙。这位大妈姓张，人称张妈，是这层楼的清洁工。

　　张妈跟小A讲了这幢公寓里发生的许多怪事，小A只是不信，他认为老年人多半迷信，一点事情就大惊小怪。不过最后张妈说的一件事情却让他懊丧了一番，张妈说他住的这套房里曾经死过一对母女。但是没过多久，小A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好心的张妈非常喜欢这个小伙子，常常抽空帮他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偶尔还带些好吃的给他。生活是如此惬意，小A觉得一切好极了。

　　天气一天天变热，小A的房间里没有装空调，于是便经常打开房门通风。

　　在盛夏的某个夜晚，他的房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速之客是个年轻的女人，那女人很瘦，她穿了条吊带的裙子，看起来很符合骨感美的潮流。她的脸色很苍白，神情也有些呆滞，但是笑容却很温馨。她怀里抱着个孩子，用淡粉色的浴巾裹着。

　　小A看着这个半夜里闯入自己房间的女人，感到茫然而困惑。假如这个女人没有抱着孩子，小A可能会往艳遇等的方面想。但是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发散出的圣洁的母性的光辉，令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惭愧。

　　“我的宝贝很乖吧？”那个女人却并未感到任何唐突和不便，轻轻笑着把孩子抱到他的眼前。

　　“看看我的孩子，她睡得多香啊！她很乖是不是？”

　　“嗯，很乖！”小A顺口接着话。她怀里的孩子安静的睡着，粉嘟嘟的一张小脸，眉清目秀的，大概是个女孩。

　　“多大了啊？”小A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小孩的脸，却发现小孩子的脸冰凉一片。

　　他吓了一跳，四面八方有风吹来，阴气袭人。

　　“你给孩子穿少了吧，这么凉。别把孩子弄感冒了，快回去睡吧！”

　　女人怔怔望着他，眼底里泛起涟漪，沉默许久才说：“谢谢你，你是个好人。”然后就抱着孩子走了，连再见也没说一句。

　　小A回过神来，感觉像做了一场梦。第二天下班回来，他在走廊又碰上这个少妇，依旧抱着孩子，用粉红色的毛巾被包着。小A礼貌的向她打招呼，两人站住了聊天。

　　正聊着，他的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原来是这层楼负责清扫的张妈。

　　“你在跟谁说话呢？”小A四处张望，却不见了少妇的踪迹，感到奇怪。张妈有些担忧，怀疑小A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为小A刚才那副样子的确像是中邪了一般。晚上那少妇又来了，抱着孩子跟小A说话。

　　小A问她：“怎么不见你先生啊？”

　　那女人神色忽然间颓靡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淡淡水雾，她望着开着的窗，像是掉了魂一般。小A见她如此，心知必有隐情，也不好再问，正寻思怎么安慰她。女人怀里的孩子突然挣扎了一下，那是一瞬间的事情，有些恍惚。女人拍着孩子，轻轻的哄着，平静的面容底下隐现一抹焦躁。她说那孩子口渴，叫小A给孩子弄点水喝。

　　小A去倒水，却发现水瓶里没有一点水，于是开了煤气烧水。蓝色的火苗窜起来，摇摇曳曳，妖魅的跳舞。

　　呼——忽然起风，风极大，噼啪声响，开着的门窗陡然间就紧闭。屋子里有个声音在呢喃，起先还是模糊不清的，渐渐就清晰起来，是那女人的声音。

　　“孩子不停的哭，我不能放下她干别的事情。水开了，沸出来了……浇灭了火，煤气在咝咝地往外冒。可是我不能去关煤气，他们……他们的心好狠，见我生了女儿就都走了，没有人能够帮我。我一个人好累，好累……乖宝宝，你睡着了吗？”

　　小A脑子忽然就混乱起来，眼前浮起大雾，一切都在虚幻中飘荡。有咝咝的声音，那声音在鼓膜中放大。他向炉子看去，才发现炉子上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煤气正肆意外泄。他挣扎着前去开窗，却怎么也走不动，他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无色的气体弥漫，将他淹没……

　　第二天，小A在医院醒来，原来他被张妈发现，及时送进了医院。张妈告诉他，那套公寓以前住着一对夫妻，后来那女人怀孕生下一个女儿，然后那个男人就不见了。

　　剩下这女人一个人无依无靠，非常可怜。张妈看不过，有空就帮这女人煮煮饭，照顾孩子。

　　后来有一天，张妈休息。这女人就抱着女儿开煤气自杀了。

　　小A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是遇上鬼了。

　　出院后，小A再不敢回去住，不久找到地方搬了家。

　　一切都搬完后，他整理书籍时忽然掉落一张照片，他拿起一看，惊恐万分。

　　那照片正是以前公寓中遇到的女鬼的照片，她抱着孩子向着小A微笑，笑容暧昧极了。他吓坏了，又去找张妈，在那女人的坟前把那张照片烧了，又烧纸上香才算放了心，自那以后，他再不跟人争论有无鬼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