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茶客闻香而去的线路
尽管“老虎灶”已经被岁月碾得粉碎,但重庆的资深茶客们却依然能够透过历史的烟云与茶盅的水雾,闻着清香去寻觅古往今来的各式茶馆和一些在茶水中盛开的故事。近日有消息说,在解放碑马上就要开张一家最大的茶馆。那么,我们就顺着这条线路去寻寻觅觅吧。
磁器口北桥头十八梯
茶艺:在这里走出
打发时间,此处的江边茶馆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场所。点一壶清茶,看服务小姐身着古典旗袍,仪态万方地把时间勾销。
磁器口这些露天茶馆,沿江摆开一溜椅子,清一色的四方桌,几个陶瓷杯;另一些简陋的室内茶馆,面江而开,深幽的店堂被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处处给人以“优雅、闲趣”的感受。喜欢传统古朴和新潮洋气风格的不同茶客,都能够找到各自满意的一片天地。
如同磁器口这般的沿江茶馆还有一家值得一去,在北桥头。
在那里选一临江小桌,点定一壶台湾茶。顷刻间,就有漂亮的小姐将陈列的茶具一一介绍:宜兴产的紫砂壶,茶海也叫公道杯;其它还有品茗杯、闻香杯、茶船、茶通、茶滤等,洋洋大观,名堂不少。接着就是正儿八经的茶艺表演了:拨茶、涮碗、沏茶、倒茶,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在那里喝茶,还是一种享受。
古语有言,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座城市叫成都,那里的茶馆就泡出了一个叫李伯清的人物。其实就在我们身边的十八梯,就有这么一名有着出色茶艺的女子,硬是把冲茶弄成了绝活,如今早就不在重庆冲茶了,据说去了国外冲茶。真可谓冲出重庆,冲出亚洲,冲向世界了。这比起中国那人见人烦的男足要有面子得多。
新民生街21号李厚生“白泉源老虎灶”
袍哥:在这里接头
有人说,重庆老茶馆是在袍哥手中遍地开花的。
通常情况下,袍哥设茶馆为联络地,也就是香堂所在地,集会多在茶馆中举行,俗称社会茶馆。执事袍哥每日必去茶馆处理有关事务,接待江湖朋友,称为把水口。跑堂小二必为袍哥中的兄弟伙、得力喽罗,一般人呼之为幺师、幺哥,不敢轻慢。茶馆后面多为赌场、烟馆、黑道交易场所。袍哥茶馆多与军、政、治安人员有勾结,这样既可得到有关情报线索,又可包庇或窝藏各种罪犯。茶馆迎接四方客,三教九流,医、卜、星、相,其中有的人拿着水烟器具,用一把水烟袋伺候茶客吸烟,服务周到,态度谦恭,少言寡语。由于社会地位卑下,他们不能参加袍哥,但仍然可以依仗袍哥茶馆谋生,他们往往是袍哥的细作耳报,就像而今刑侦人员的线人,可善可恶。
显然,当时的茶馆还是一个交易市场,毒品可以从那里流入市场。
新民生街21号李厚生“白泉源老虎灶”便是重庆最早的“老虎灶”。 “老虎灶”因为用两口大瓮锅加上木围墙和2至3个鼎罐组合成一长串灶,很像虎头,灶台则如虎身,烟囱似虎尾,所以得名。它同时也是开水店的别称,以供应群众及企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开水、热水为主,兼营老荫茶,也开设茶座。后来一些茶馆也设有“老虎灶”。
两路口系列露天茶馆
悠客:在这里成仙
重庆茶馆线路图寻到今天,不但袍哥杳无踪迹,就连“老虎灶”在城内也没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茶楼、茶馆。但重庆人似乎对露天茶馆更是情有独钟。
两路口就有多家露天茶馆。里面的景象如同逻辑混乱的梦:几棵老黄桷树的阴影下,鳞次栉比的茶桌摊了一地,几十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这是极普通的四方桌子,相当陈旧。茶也是很普通的茶,与“阳春白雪”毫不沾边。“茶博士”变成了半老徐娘,忙得像衔泥筑巢的劳燕。茶馆里热闹起来,嘈杂的说笑声,“吱”一声“咕噜咕噜”不停的喝茶声,还有袅袅而环的烟雾,构成茶馆里纯朴而充满生气的特有气氛。偶尔还有几个中年妇女,拿着挖耳朵、修脚的行头吆喝而过。
更多的是年轻人聚在这里。少见一饮而尽的豪迈,有的只是用心慢慢地品、细细地回味,许许多多的人生况味,便品出来。沏上一碗茶,聊谈半天,就像喝不够的茶。茶客们有说不完的话,或振奋或叹息,茶客们轮流做着新闻发布人,内容很广,信息量大,且没有什么规则,想什么时候插嘴就可以插嘴,声音想多高就可以多高,为一点点事争半天也不足为奇。人只要到了茶馆,发牢骚也罢,骂人也罢,倾诉也罢,做听众也罢,最后尽在那一壶茶里泡软了,泡和气了,重拾轻松干净的心情。因此出入茶馆的人都是那么心平气和,慈眉善目。
要一副扑克“斗地主”,更是这里的常态。
茶道与“茶道”
说到茶馆,就不能不谈中国茶道。中国茶道思想融合了儒、道、佛诸家的精华,其特点便是时时刻刻,无处不在。其主张在饮茶中沟通思想,创造和谐气氛,增进友情。清醒、达观、热情、亲和与包容,构成儒家茶道精神的欢快格调。但茶道近禅,其实不必刻意,像对生活,哪能一味浅尝即止,更多的是“牛饮”,是一“醉”方休。细致与豪放,各有各的风范。不同的茶,有的清淡,有的浓酽,有的在若有若无之间,有的却厚重得化不开来……
对于那些资深的老茶客来说,在这里过多的谈论茶道已经失去了意义,几十年的浸染,各人都一套自己的茶道了。
不过,另外一种“茶道”却不能不说。成都人喜欢喝茶,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任何一个去成都的人,随便抓住一个路人问及喝茶的地方,对方都可以一口气报出一溜名来。这不是对成都的了解多深厚,而是因为在每一个成都人心中有那么一张茶馆分布地图,这也算是一种“茶道”吧。
在重庆,尽管茶馆林立,但细细揣摩,也可以理出一些头绪来。常在一起的朋友,不妨去两路口、磁器口那样的露天茶馆坐坐;商业洽谈,当然首选诸如解放碑那些茶楼了;多年未见的老友造访,就去沿江找一家茶馆,看滔滔长江,说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