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的“清茶”--纯文字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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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的“清茶”(2006-08-10 01:27:40.0)
周作人的“清茶”



   周作人生于绍兴,长于绍兴,"一直从小就吃本地出产本地制造的茶叶,名字叫做本山"的平水珠茶。他在许多专谈吃茶的散文中,谈到他饮绿茶的习惯。如早期名文,风雅舒缓的《喝茶》,后有《吃茶》两篇、《关于苦茶》,以及1949年解放后的《吃茶》和《煎茶》。他在这些文章中说自己只爱绿茶,而不喜欢红茶和花茶。在1924年的《喝茶》中说,"喝茶以绿茶为正宗,红茶已经没有什么意味,何况又加糖与牛奶","我的所谓喝茶,却是在喝清茶,在鉴赏其色与香与味,意未必在止渴,自然更不在果腹了。"而在《吃茶》中又说自己喝茶"根本不讲究什么茶叶,反正就只是绿茶罢了","就是不喜欢北京人所喝的香片,这不但香无可取,就是茶叶,也有说不出的一股甜熟的味道"。他除了喝龙井、平水珠茶外,还喝过六安茶、太平猴魁,"都觉得好",广西的横山细茶、桂平西山茶和白毛茶"味道温厚",但碧螺春在北京"要碰运气可以在市上买到"。

   周作人颇向往"清茶闲话"的生活。"茶添话语香","清谈煮茗不论杯"一向就是历史上文人逸士生活艺术的"专利"。1923年他在《雨天闲话·序》中有"如在江村小屋里,靠着玻璃窗,烘着白炭火钵,喝清茶,同友人谈闲话,那是颇为愉快的事"。一年后,在《喝茶》中又说,"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这种喝茶,已充分透露了周作人内心深处固有的传统士大夫气息了。

   周作人此时刚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潮头退下,身上"斗士"的光环虽未隐退,但已欣羡这种"清茶闲话"的儒雅雍容的文人绅士风范。事实上,他在北京大部分时间确实过着这种悠闲的生活,读书、写作、吃茶、会友。林语堂在《记周氏兄弟》中还生动描写了他称之为"语丝茶话"的活动。周作人在北京办《语丝》时,常同友人在中央公园的来今雨轩茶馆喝茶闲话,"一杯清茶,几碟白瓜子","藤椅古柏下,清风徐徐来"。

   周作人以茶待客也很有特色,许多友人记忆深刻。"书房桌椅布置得象日本式的,洁净漆黑茶盘里,摆着小巧玲珑的茶杯"(碧云《周作人印象记》)。梁实秋在《忆岂明老人》中细致地回忆了他在周作人家中吃茶的情景,"照例有一碗清茶献客,茶盘是日本式的,带盖的小小茶盅,小小的茶壶有一只藤子编的提梁,小巧而淡雅。永远是清茶,淡淡的青绿色,七分满。"梁还在《喝茶》中再次提及"抗战前造访知堂老人于苦茶庵,主客相对总有清茶一盂,淡淡的,涩涩的,绿绿的。"谢兴尧亦有类似的回忆文字。

   周作人在日记中还有买茶的记载。1949年因汉奸罪刚获释,住在上海友人家中,虽处穷困潦倒之时,仍买龙井茶喝。如日记中记有:"(1949)4月10日托纪生上街买龙井半斤费四万三千元(金元券)","5月17日买龙井四两,二百万元"等等。在短短的一个多月中,就喝了近500克茶叶,可见周作人的茶瘾相当大,喝茶很费,当然也不排除待客之用。

   周作人还对佐茶的茶食自有一番经验之谈。认为"中国喝茶时多吃瓜子,我觉得不很合适","茶食应当是清淡的"。在南京水师学堂读书时,常到下关的江天阁茶馆喝茶,对该处茶食"干丝"(豆制品)非常喜欢,还说北京没有好的茶食,极赞赏日本点心"优雅的形式,朴素的味道,很合于茶食的资格",对家乡绍兴周德和豆腐店的"茶干"印象极深,在《喝茶》中,娓娓絮语,极尽刻画,亲切雅致而有趣味。

   周作人还喝过一回友人送的苦丁茶,居然有兴致大翻日本书和古书,考证其来历,将民间可以用来代茶的植物都梳理了一遍。还象学生作植物学实验一样,认真地将杯中叶子取出弄平,仔细观察,"叶长二寸,宽一寸二分,边缘有细锯齿……像龟壳"。曹聚仁却不管他"翻破五车书"的辛苦,专门写了一篇《苦茶》,指出周作人说的苦丁茶"原来是故乡坟头树的一种狗朴树"的结论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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