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印度 17 清凉胜境大吉岭--纯文字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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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印度 17 清凉胜境大吉岭(2007-01-09 09:41:23.0)

10月20日:大吉岭

这个季节在北京应该被称为金秋十月,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比北京的纬度低了很多的大吉岭夜晚却非常寒冷,按照海拔每上升1000米气温下降6度换算,大吉岭2000多米的海拔高度使气温比平原下降了12度多。白天有强烈的日光照耀,还没什么体会,到了晚上这个特性就充分显现出来了。

寄予厚望藉以恢复体力的睡眠,竟然是那么差,东方都泛出鱼肚白色,被窝里还是一付冰凉的小脚。尽管一百个不情愿,想想干城章嘉的日出,我还是摸摸索索从床上爬了起来。冰凉的房间,冰凉的衣服,冰凉的洗脸水,冰凉的小爪,那份难受呀。啥也别说了,先弄口开水暖暖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幸亏出门前听了老姐的话,没嫌麻烦带上了我从颐和园东路大菜场门口买的科技新产品:用光电管传导的热得快。虽然只有300瓦的功率,效能却十分了得,顷刻间就烧好1升开水。试想在那么冷的地方,一个病老太太靠喝冰凉的瓶装水吃药,那是什么滋味?

两口热水下肚,顿时舒服了许多,窗外天光逐渐放亮,赶紧穿好衣服抓起相机上了旅馆楼顶的平台。长岛旅馆座西朝东,是看日出的绝好角度,只是北面的干城章嘉被远出的楼房遮挡了一点,没有那么一目了然。清晨的房顶寒风凛冽,我裹紧领口默默伫立那里,等待着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的瑰丽时刻。

一个日本青年也爬上楼顶,“GOOD MORNING”送来一句轻声的问候,两张微笑的脸相互面对,顷刻便溶解了冻僵的面部肌肉,能够温暖对方的笑容,看起来一定非常灿烂。为了看日出我们都早早起床,不约而同来到了楼顶,此时的满腔情怀只能用主席这句诗词来抒发: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感谢上苍的眷顾,太阳出来了,太阳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它披着一身金色霞光纵身一跃,跳出东方的群山之颠。刚才还挂在半空那弯如娥眉的月芽,此刻也悄悄淡出天幕,朝霞映红了干城章嘉冰清玉洁的雪宝顶。壮丽的喜马拉雅,你那连绵的雪峰后面,就是我亲爱的祖国,是我情牵梦萦的亚东。那里有一群藏族小学生,曾经出现在我的镜头,当他们收到我寄去的照片和文具时,孩子们相信了北京人的真诚。

踏着晨露走在大吉岭清静的小街上,路口那座古老的钟楼传出了悠扬的报时钟声,早起的山民背筐挎篓开始忙活一天的生计,从外表上你已经看不出他们究竟属于哪个民族。是土著雷尔查族,还是廓尔喀族,或者是锡金人、尼泊尔人、藏族人?大吉岭原属锡金王国,后来在19世纪初的一次战争失败后割给了尼泊尔,1835年锡金再度取回大吉岭后又割让给了正在统治印度的英国。

平心而论是英国人开发了大吉岭,当年最早进入印度的英国东印度公司盘踞在加尔各达,印度的炎热酷暑使习惯了寒冷的英国人很难适应,气候凉爽的大吉岭就成了他们的避暑疗养胜地。凭借着优越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培育出世界一流的大吉岭红茶,修起了联接外界的窄轨铁路。

现在小城里还完整保存着各种英国殖民时期的建筑,使大吉岭充满了纷繁的文化氛围。徜徉在狭窄的小街上,总会有古香古色的建筑不意出现在面前。一座古朴的木屋旅馆,就是一段历史的见证,墙上那块刻着建筑年号的牌子上,1905几个弧线优美的阿拉伯数字记录了老店的百年沧桑。明媚的阳光穿窗而入,爱抚着窗前悬垂的绿色植物,木条编织的花框衬托出大堂独特的天花,深棕色的木制桌椅已被光阴打磨得圆润光洁。

前台的男接待穿着笔挺的西装,洁白的衬衣衬托着领口黑色的领结,他用娓娓动听的纯正英语略带矜持地告诉我,这里的一切还保持着一百年前的面貌。从男接待温文尔雅的举止中,你可以想象出当年的英国绅士和淑女坐在这里喝下午茶时的从容和优雅。

逶迤的小街顺着山势一直在上坡,经过小教堂,经过搭着脚手架正在修缮的博物馆,前面路的尽头是一家老牌旅馆(TOURIST LODGE)。这座早期建筑占尽了大吉岭的天时地利,客房后面是长长的走廊,经过餐厅通往后面一个铺满青青草坪的庭院。要不是善解人意的服务生带着我进去,从外面很难看出里面会有这样一处美景。

草坪的边沿紧邻山崖,围着草坪的高大杉木在正北方向留下了个缺口,成了绝佳的观景台,干城章嘉被它的众多小兄弟护卫着,世界第三高峰的雄姿在这里一览无余。我静静坐在服务生殷勤搬来的塑料圈椅上,久久凝视着远处绵延的雪山。身后不远处坐着两个住在这里渡假的印度妇女,她们在一边轻声闲聊,偶尔招呼一声两个在草坪上尽情玩耍的孩子。

早晨惦记着日出跑得急,连水也没带。出来逛了半天,现在又渴又饿,眼前的美景又不舍得走。想起屋里那瓶才喝了两口的热水,直恨不得扇自己个嘴巴,这人老了咋就那么笨,出门时把水瓶揣在怀里多好,不但能解渴,还能暖暖手。事到如今啥也别说了,打食要紧,撤,赶快回家顺路找吃喝。

回家又换了另一条路,快到钟楼时发现了一个漂亮的咖啡馆,推门进去迎面是一排玻璃橱柜,各种制作精美的西点面包令人垂涎欲滴,一下就把我带回现代物质文明。要了一个用微波炉烤得热乎暄腾的小圆面包,来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找了个靠墙的小桌,把自己放进宽大的藤圈椅里。

透过敞亮的玻璃窗看着满眼的青翠,慢慢呷着香气飘溢咖啡,仔细品味着透着麦香的面包,小心翼翼维护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我已经知道在今后的旅途中,再也没可能找到这样一个优雅的环境和精致的食品完美结合的地方。

回家赶紧补觉,反正我在这里还要呆好几天,那些景点明天再慢满去看。歇了半晌还是没睡着,算了,还是爬起来去办理去锡金的手续吧。外国游客要去锡金旅游,可以在大吉岭的外国人登记处办理。登记处比较好找,问了几次就找到了,办公人员看了看我的护照,沉吟了一下,在纸条上写了一串地名,让我去地方行政事务所申请办理。

这个地方就不容易找了,出租车司机说有一小时的路,要拉我去。可是警察叔叔说走路20分钟能到,还是走路快,就走路吧。又是上坡下坡,绕来绕去,边走边问,总算找到了地方。一上到二楼的办公室,屋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让咱明天再来。真丧气,想说点好话通融一下,一看人家的表情那是没商量呀,那就明天再来吧。

刚转身要走,一想不行,大老远来的也不能白跑,先确认一下能不能办,也算没白来。护照一拿出来,果然还不能办,人家说了,中国人去锡金只能在德里申请。知道不能去,也就死心了,正好感冒厉害了,再往高海拔走人咋能抗得住?

趁着天没黑,回到钟楼附近,找到旅游汽车发车站,落实明天早晨去泰格山看日出的公共吉普。早晨3点半集合,4点出发,票价70卢比。书上写着60卢比,我说他们乱涨价,司机们说我的书是老黄历了。这么早就出门,是去还是不去?想去又怕旅馆下面杂货铺里养的那条忠于职守的大黄狗,一有风吹草动就狂吠不止。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下,还是早点把肚子填饱再说,走进昨晚那家只有几张条桌的小饭馆,喝杯奶茶,再来盘蔬菜馍馍。饭馆虽小却不乏人气,又来了两家六口一下就把小屋装得满满当当,大人孩子都透过桌子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个男孩在大人的鼓励下红着脸走到我面前,腼腆地伸出右手,用英语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握着他热乎乎的小手,我搜遍枯肠跟男孩对话。印地语实在难发音,男孩的名字我就是学不会,家长告诉我,那个名字翻译成英语就是蓝天,我就叫他蓝天了。这家人是从加尔格达来大吉岭渡假的,在这里要呆一个星期。能跟外国人对话了,蓝天显然是对自己的表现特别高兴,直到他们起身告别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蓝天的左手袖口里只有一截光秃秃的手腕。真后悔没有多跟蓝天对几句话,让他的自信再多几分。

天色大黑了,女主人端出了一堆油灯,仔细地在门外的橱窗下摆了一排,一串亮闪闪的小火苗在寒风中扑簌簌跳跃着。暖黄色的火花带着生命的热度,点亮的是人们热爱生活的情愫,小山城的生活固然简单,却来不得半点马虎。


(日出)


(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


(正在修缮的老建筑)


(大吉岭中心广场)


(每天半点和整点都在报时的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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